[古二古一][夏乐/越苏]我们的世界(12)

12

   “小叶子你愣着干什么,快让开!”阿阮一把扯开挡住舱门的乐无异,一挥手,“快,赶紧把人抬下去!还有救!”

     乐无异心脏骤停,他抓住阿阮的衣袖,“阮妹妹,你、你说什么?”

   “别拽我啊,我急着去手术室!”阿阮干脆利落地甩开乐无异,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

   “不、我、你、我……”乐无异语无伦次。

     紧随阿阮而入的夏夷则失笑,“无异,你到底误会了什么?”

   “可是连监控仪都停了啊!我……”乐无异终于别憋出句像样的话。

     夏夷则眼里满是促狭的神色,“监护仪是充电的,电没了,自然就停了。”

   “我明明都听到滴地一声了啊!数据都归零了真的我绝对没看错!”乐无异不死心。

     夏夷则笑出声,“驾驶员死亡监护仪只会闪红光,没电时才会发出滴声。归零是它在记录数据。”

     这都可以?乐无异惊呆,三观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这次真是丢脸丢到西伯利亚去了……


     陵越基本没有外伤,只是精神消耗过大,暂时无力起床。百里屠苏的情况更惨一些,脏器有了一定程度的衰竭,医生换了一茬又一茬才勉强保住性命,目前正躺在ICU病房里接受术后观察。

   “屠苏的情况就是如此,如果不能及时接受有效治疗,他仍是死路一条,”即使说着如此残酷的事实,欧阳少恭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所以陵越长官最好早作决断,否则哪怕是我也无力回天哪。”

     刚刚醒转、尚处于虚弱期的陵越斜靠着枕头冷冷地望着眼前儒雅的男人,“你有办法?”

   “我研究了‘混沌’六年,对它的认识自然高出你们,”欧阳少恭坦白,“毫不谦虚地讲,如果这世上尚有一人能救屠苏,那么必定是我。”

   “回答我的问题,”陵越不关心这个医生到底对混沌了解多少,他只想知道欧阳少恭到底有没有能力救屠苏。

   “我开发出了特效药,”欧阳少恭不再顾左右而言他,“混沌说到底也是病毒,哪怕它是精神类病毒,也有着病毒结构。只要是病毒,就没有杀不死。”

   “你的药确定有用?”

   “确定。”

   “你做活体实验?”

     欧阳少恭的嘴唇挑起一丝不屑的弧度,“活体实验?我只知道要救屠苏不能出现一丝差错,我不接受任何意外。怎么,陵越长官要抓我?”

   “哼,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欧阳少恭,”陵越生平第一次妥协。

   “你这么说我,指挥室里那个小姑娘也这么说我,难道我就真的这么不像好人?”欧阳少恭似乎颇为头疼,“实验用的活体对象明明是猴子,用在人类身上的话,屠苏还是第一人。”

     陵越气极反笑,“原来你把ID给我就是为了现在,在屠苏身上试你的药?”

     欧阳少恭没承认却也没否认,凤眼阴沉,连面貌都带了几分阴鸷,“试问百里屠苏是何人?不过是我当年一念之间留下的性命。陵越,他便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说着,他傲慢地抬起头,“我欧阳少恭要做的从来没有做不到,这次也不例外!”

     一向锋芒内敛的陵越第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你敢动他,就要做好没命的准备。”

     针尖对麦芒,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降至冰点。

     半晌,欧阳少恭起身,“我就当你答应了,剩下的治疗我会接手。”

   “等等,”陵越叫住马上要出门的欧阳少恭,“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是指我们见面,还是指我把屠苏当成试验品?欧阳少恭玩味地想,六年不见,屠苏的师兄真是脱胎换骨,果然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吗?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有了欧阳少恭的参与,原本毫无头绪的治疗顿时有了方向。作为医生,欧阳少恭的才华与能力毋庸置疑,连陵越都不得不承认,除了他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救得了屠苏。

     陵越在一周后出院,作为基地负责人,他擅自解除归墟系统本应受到处分,但能胜任最高指挥官一职的人才屈指可数,总参思来想去也没能找出第二个人替下陵越,所以这件事作为战时应急措施不了了之。

     就在陵越出院的第二天,夏夷则和乐无异迟来的实体通感终于开始了。

   “喂,无异,收腹,战甲扣不上了,”闻人羽啪地拍了一下乐无异的肚子,惹得阿阮在一旁吃吃地笑。

     乐无异一脸痛苦,“闻人,你拿的型号对吗?怎么这么……紧……”

     夏夷则看得津津有味。

   “夷则,夷则,救我……上不来气了……”乐无异憋得脸通红,呆毛一点一点地向恋人求助。

   “这可是最大的尺码了,你要穿不上的话可怎么上战场?”闻人羽担忧地看着乐无异,“无异,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胡说,我怎么……哎呦,夷则夷则,快来帮我,头发夹里了,太紧了我动不了!”乐无异欲哭无泪。

     三好情人夏夷则不动声色地收起看笑话的心思,从后面环住乐无异的腰,“闻人刚刚逗你呢,战甲只有一个型号,不过旁边可以松开,像这样。”说着,他把战甲调松了一个尺度,“再试试,现在怎么样?”

   “好多啦,就说我最近根本没胖,自从要跟夷则搭档后,我可是有天天锻炼,”乐无异接过头盔,嫌弃地一挑眉毛,“数据中转凝胶的味道实在太烦人了,绝对是除了防辐射喷漆外最难闻的味道,闻人,夷则,你们是怎么若无其事地把脑袋伸进去的?”

   “就那样喽,”闻人羽一耸肩。

   “等哪天我把它改进成草莓味的,嘿,橘子的也不错,”他嘟囔着戴好头盔,头盔侧面的指示灯闪了一下,表示一切正常。

   “上脊髓夹了,稍微有点儿疼,忍着点儿哈,”闻人羽干活干净利落,拿着银色长夹就要固定到乐无异的战甲上。

   “等等,闻人!”乐无异赶紧阻止,“让夷则来,上次你弄得太疼了。”

     夏夷则摆手,“还是你来吧,闻人。”

   “嗷——闻人你轻点儿!”乐无异险些跳起来。

   “大家都是这么疼过来的,习惯就好了,”闻人羽冲二人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努力啊,夷则、无异!”

   “是的呢,小叶子,千万不要拖夷则后腿啊!”阿阮笑嘻嘻地嘱咐一句,“走吧,闻人姐姐,我们该出去了。”

     乐无异踏上操纵台,感知位点立刻扣紧将驾驶员固定在操作台上,操纵手台升至手边,他一边熟练调整仪器数据,一边向搭档兼情人抱怨为什么不肯换下闻人天知道闻人下手有多重。

     夏夷则按在通讯器开关上的手一顿,低笑道,“那东西是挺疼,所以我下不了手。”

     乐无异切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但夏夷则知道自己情人绝对只是不好意思了而已。他笑着摇头,打开通讯器。他觉得自从和乐无异确定关系以来,自己笑的次数绝对远超生命中前二十几年加起来的全部次数。只要看到他,自己就会开心到想笑出声。

   “小伙子们,准备好了吗?”谢衣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没问题,师父,随时可以开始,”乐无异做了个OK的手势。

   “我也可以,谢前辈。”

     得到答复的谢衣低头向襄铃道,“驾驶员已就位,准备开始连线。”

   “明白,灵光玄日,准备连线,准备神经元连线,开始神经元对接,”头发一翘一翘的小姑娘认真盯着屏幕,依次将连接功率开到最大,“神经元接口开始通感。”

     栈桥移除,控制住灵光玄日的防护措施一道接着一道放开,透明玻璃幕墙外的巨大战甲发出代表启动的蓝光。

   “通感马上开始,无异,放轻松,”夏夷则的声音隔着头盔变得低沉而模糊,带着某种古怪却令人心安的韵律,“实体通感很简单,与模拟器没有很大差别,保持平静就好。”

     保持平静、保持平静,乐无异低声默念,保持平静……

     记忆像是被扔进甩干桶里的衣物上下翻滚,有印象、没印象的、有交集的、没交集的,所有曾出现在生命中的人和事气泡般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不分彼此,没有你我。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襄铃的声音再度响起,“大脑右半球已校准,大脑左半球已校准。”

     乐无异睁开眼睛,打量自己的双手。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能感到来自夷则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

   “准备激活机甲,”襄铃的话音刚落,灵光玄日的双臂抬起做了一个防护的姿势。

     谢衣眉间出现喜色,“不错,灵光玄日,保持这个状态。”

   “驾驶员完成连接,机甲全面激活,连接校准完成,”襄铃抬起双手,她要做的部分已经完成,剩下的就要看驾驶员能不能保持通感达到标准时间。

     谢衣一边滑动屏幕翻看数据,一边命令灵光玄日完成各种动作。

     两人完成得很完美,根本不像第一次上机的搭档,甚至超过了某些资深驾驶员——通感类似于古语里说的心有灵犀,血缘固然重要,但并不意味着血缘是通感的一切。

   “情况不错,”谢衣翻看完所有数据,挑出重要的留在屏幕上拿给陵越看,“你看,这些数据非常的漂亮。”

   “是,很好,”陵越一项一项翻看过去,赞赏地点头。

     谢衣莞尔,“我看再练习练习,他们俩都快超越你和屠苏保持了六年的记录了。”

   “早该换人了,”陵越放下记录数据的平板,对着话筒道,“灵光玄日,干得很好,可以结束了。”

     耳麦里传来乐无异的欢呼,谢衣笑着摇头,再大都像小孩子啊,这个徒儿可怎么办。


     闻人羽和阿阮早就等在换衣间,一见乐无异进来,阿阮扑过去绕着他转了一圈,“小叶子,干得好哦!”

   “那是,看本技师的厉害!”乐无异沾沾自喜,下一刻他反应过来,“不对,阮妹妹,还有闻人,这是男换衣间,你们为什么会在?”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体检的时候哪里我没见过啊!”阿阮一撇头,“哼,在我眼里你们都一个样,耻骨弓较小的、解剖学意义上的男性。”

     闻人羽耸肩,“换个战甲而已,下面还有衣服,无异,不要计较了。”

   “赶上被看的不是你们啦,”乐无异叹气,认命了。

   “夷则呢?”闻人羽不见另一个驾驶员,好奇地问道。

     乐无异快手快脚地解了最外面的传感部分,听见闻人羽的问题,头也没抬直接答道,“被陵越大哥叫走了,等会儿进来。”

   “那我去找他,红玉姐让我再给他做个检查,”阿阮往外跑两步,又回头道,“闻人姐姐,你看着小叶子,一会儿还要靠他和夷则替我去抢鸡腿!”

     对于这样囧囧有神的理由闻人羽已经学会淡定,“好的,阮妹妹,我记住了。”

     阿阮心满意足地离开。

     闻人羽犹豫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扭捏着袖口,“那个……无异,我想问你个问题。”

   “说啊,尽管问,”乐无异褪下手甲,小心翼翼地放好,别看这东西不显眼,但里面的传感器都是最精密、最金贵的,钱虽然不是问题,但维修很麻烦啊。

   “我想问……你怎么做到没追兔子的?”

     兔子,随机读取神经元触发物的缩写,驾驶员理应让它们随意倾泻,不加阻碍地忽略它们,但往往新手都无法把持,不自觉地追起兔子。

     乐无异没发生这种情况,他表现得根本不像个新手。

     他想了想,笑了,说道,“大概是因为我知道那都是记忆吧。师父曾告诉我,兔子都是过去的记忆,悲伤也好、遗憾也罢,都如指间流沙抓也抓不住。我当时理解不了,师父就跟我说,我与人建立过通感之后就会明白……”

     闻人羽屏息凝神仔细听,她微微有些疑惑,能说出这些,难道谢前辈曾经也做过驾驶员?

   “现在我知道了,那些——通感中的记忆碎片都是我无力改变的,而我该抓住的只有通感另一端的夷则,”说真的,乐无异很少能说出如此感性且富有哲理的话,这样的语气在他口中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使他有秀恩爱的嫌疑,闻人羽依旧很感动,但下一刻,乐无异就暴露了他的土豪本质。

   “更何况我活了二十年也没什么糟心的回忆,”他冥思苦想,而后呆毛一抖,“啊,对了,除了老哥非要送我新疆小城,他总觉得内陆没有怪兽比较安全。”

     妈蛋,闻人羽一个没忍住,爆个粗口,土豪什么的真是人类公敌!


评论 ( 4 )
热度 (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