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二古一][夏乐/越苏]我们的世界(19)

19

     晚上八点联欢会准时开始。

     按照惯例,每个部门都要出节目,而驾驶员作位没有部门归属的特殊人员两人一组也要表演节目。可怜了乐无异,身兼技术部二把手和灵光玄日驾驶员二职,他不得不参加两个节目,幸好谢衣可怜徒儿,大手一挥,准许他不必参加技术部的节目。

     广州基地的礼堂一年也只用这么一次,哪怕打扫过了,里面也浮着一股子尘土味儿,但这丝毫不影响大家的积极性。舞台由技术部亲自操刀,硬是搞出了绚丽得几乎能跟玄幻世界媲美的舞台效果。整个礼堂流光溢彩,亮如白昼。

     整备部的节目排在第一个,据说当时排节目顺序的时候,各部门的老大都不想打头,谦让了半天,一直拖沓到向天笑补眠结束。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当即一拍桌子,奶奶的,这点儿小问题还能整这么久,既然大家都不乐意那我整备部上了!

     皆大欢喜。

     至于节目内容嘛,广州基地的人都知道,整备部节目万年不变。果然,今年仍旧是向天笑一个人在台上以他豪放沧桑的纯爷们音吼了一曲“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跟着整备部的就是兄弟部门技术部,往年都是二把手乐无异带着人跳舞,不过今年乐无异抛弃了一众兄弟跟情人跑了。也对,在情人面前,兄弟算个啥?所以,今年只能谢衣亲自上了。他不负众望,男神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谢衣的节目绝对是所有节目中科技含量最高——他亮出了自己的等身机器人,与另一个自己共同完成了歌伴舞《洗剪吹》。

     医疗部的节目很正常,红玉和阿阮身着鲜红的舞衣献上歌舞《掀起你的头盖骨》,用优美的舞姿和动人的歌喉生动形象地为大家讲解了人类二百零六块骨头的位置与功能。阿阮好闺蜜闻人羽的节目紧随其后,她和秦炀独辟蹊径,用第二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唤起了在座许多人的童年回忆。风家兄妹的节目更凶残,风晴雪展示了其独特的品味,用一道烤果子震得全场鸦雀无声,风广陌则在吹掉一瓶六十度衡水老白干后表演了何为一秒钟切换人格,平时不苟言笑、清冷自律的驾驶员瞬间变成了游戏人间、风流倜傥的浪子,诡异的是,这个人格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尹千觞。对于此种现象,医学权威欧阳少恭先生表示喜闻乐见。

   “这就是驾驶jaeger的代价啊!”他如此评价。

     后勤部部长华月弹了一曲箜篌,台下观众摇头晃脑、如坠云中……根本欣赏不了。晋磊和方兰生本色演出,一场相声《一米七少年之烦恼》又名《不以长高为目的的推销都是耍流氓》逗得一众汉子险些滚到凳子下面去。

     主持人楚蝉在舞台一角看着大家都把眼泪擦干、笑得差不多时才悠悠上台报幕,帷幕后的乐无异感觉自己腿都是抖的,他小声叫夷则、夷则。

     钢琴前的夏夷则也略紧张,幸好他是坐着的,总比站着拉小提琴的乐无异强,还没等他安慰一下腿软的情人,眼前倏然一亮,帷幕拉开了。

     乐无异深吸一口气,追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台下观众黑压压的一大片,他目力克制住掉头逃跑的冲动,颤抖着双手拉响了第一个音符。

     好在这种心慌马上停住了,一个一个音符流水一般从弓弦下流淌出来。

     小提琴奏出的曲调悠扬婉转,蓝天白云般明净清澈的曲调徐徐展开……如同置身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田中,周身尽是骄阳一般热烈明快的暖金色,铺天盖地,像要将人窒息于这阳光一般的色泽中。天蓝得不染一丝尘埃,仿佛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宛若上好的蓝色天鹅绒,柔软细腻……心里洋溢着满满的快乐,仿佛在这样的天空下、这样的花海中再没有黯然离别的感伤、独自等待的失落……

     夏夷则静静看着自己的恋人,他的世界暂时一片漆黑,只能看到笼罩在唯一一束追光中的乐无异,难得的正装打扮,却戴不住领结……如骨瓷一般洁白细腻的皮肤,优美的颈部线条一直延伸进随意敞开的衬衫领口,微微闭着双目,浓密纤长的睫羽不住颤抖,如同舒张的蝶翼脆弱又华美。夏夷则知道,那下面掩藏着这世上最漂亮的眼睛,水润的琥珀色瞳孔里孕育着一个永远不会凋零的春天……

     钢琴渐起,只零星几个音,却如一阵温柔的风轻轻拂过,又似一道清浅的小溪欢快流过,不张扬不恣意,又无法忽视……暖阳下的向日葵盛开得更加灿烂,一花一叶都宛若梵高笔下名画复现,生机勃勃、不落凡尘。

     忽然间峰回路转,钢琴之音蓦然拔高,漫山遍野几欲流动的暖金色翻滚成更加耀目的金色波涛连绵不绝……永远对着太阳微笑的向日葵……最纯粹的喜欢充斥心间,忘记时光、忘记纷扰、忘记忧愁,只有欢乐与希望……明媚灿漫……无与伦比……

   “想不到小叶子还会拉小提琴,好厉害哟!”乐无异一下台就被阿阮扑个正着,女孩儿还穿着鲜红舞衣,鬓边攒的大朵红月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女孩儿娇若春花。

   “那个……老妈逼着学的啦,”乐无异不好意思,“我也就能拉成这样,夷则才叫真厉害呢!”

     夏夷则松开紧束的领口,还没卸妆、妆容精致的闻人羽把厚外套递给他们两个,嘴里催促道,“快点儿快点儿啦,一会儿就要到陵越大哥和屠苏的节目了,你们肯定不想错过!”

     乐无异三下两下换好了自己的休闲装,小伙伴四人摸黑溜到观众席做好,抬头一看,舞台上的大屏幕已经降下来,正在播放各色人等的新春祝福。

   “啊,太师父!”低沉华丽、分辨率极高的男低音一出现,乐无异呆毛一直,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沈夜比离开广州基地时气色好了很多,毕竟在内陆疗养省心省力得多,乐无异甚至觉得他太师父的眉毛分叉都分得没有以前严重了。当然,夏夷则对此不置可否。

     沈夜之后就是瞳,独目凌厉的男人有些时候气势甚至能压过曾任最高指挥官的沈夜,乐无异不禁吐槽,到底是谁想到让瞳前辈送祝福的!根本不是惊喜是惊吓了好吗?

     录像播完,联欢会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压轴的陵越和百里屠苏。大家翘首以盼,不知最高指挥官会表演什么?向天笑甚至私下里为此开了赌局,呼声最高的果然是舞蹈。

     陵越从楚蝉手里接过话筒,“嗯,关于今天要表演什么我也想了挺久,跳舞的话有沈夜前辈珠玉在前,我和师弟就不献丑了。不过舞剑也算舞蹈的一种?恭喜赌我表演舞蹈的各位,你们赢了,请自动自觉将赢来的钱交到华月那里,因为基地内部禁制赌博。”

     台下有人哀嚎有人笑。

   “以上——希望大家自觉,我这里都有案底,”话毕,陵越将话筒交换给楚蝉,和百里屠苏一人一边。两人都拿着青钢长剑,连着鞘,剑柄都坠了极为相似的纯白流苏剑穗。唯一的区别就是陵越的上面镶了颗绿松石,百里屠苏的则嵌着一颗红玛瑙,殷虹如他眉间朱砂。

     百里屠苏抱拳一揖,“请师兄指教!”

     陵越横剑在胸,“师弟,莫要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二人手腕齐齐翻转,剑未出鞘,却都做竖剑侧锋、立刃朝天的架势——二人师出同门,起手式都是一模一样,招式亦是烂熟于心。

     起先的时候只是你来我往,高来低去,剑鞘轻击声连绵不绝。而后,节奏逐渐加快,不再拘泥于招式相生相克,反倒是随心所欲、信手拈来。陵越行云流水般一招一招递出,从容不迫,挥洒自如,百里屠苏一一应对,剑势大开大阖,每一剑都透着山雨欲来、直冲九霄的磅礴气势。

     节奏愈来愈快,两人俱是身形灵动,步步攻防,又换了几十招,百里屠苏突然后退,拇指轻挑剑上机括,啪的一声剑身弹出。他顺势弃了剑鞘,剑身湛然如一泓秋水映得他眉梢眼角皆如悬霜挂雪般冷寂。

     陵越嘴角抿着笑意,同样长剑出鞘,剑身宛若青霜,在他手中化作出水蛟龙,光华万丈。

     继而,战斗倏然从丝丝入扣的见招拆招跨越到眼花缭乱的境地,剑势如裂岸狂澜以无坚不摧的势头竞相拍岸,惶惶然惊起雪浪千丈!

     百里屠苏蓦然转身,剑尖一点寒芒流星破空般一闪而逝,紧接着剑芒暴涨,莹莹似淬霜的剑身上竟陡然生出残阳百道,霎时间撕破雾海云浪,剑锋迫在眉睫!

     陵越倒转剑锋迎势直上。

     锵的一声,两剑相撞,擦出赤红火花如星芒点点坠落。

     百里屠苏一击不成,手腕轻扬,长剑再次前送,而陵越早已料到,回剑格挡,两剑再次相碰,持剑二人同时借力后跃。

     紧接着第二轮交锋骤然开始。

     如春雷乍响、惊蛰突至,两人攻守调转、再换一招!

     一时间,瀚海云涛訇然中开、星河倒转千帆乱舞,汹涌的剑气砭入骨髓却激起双方更澎湃的战意。

     再来!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剑势与剑气的碰撞之下,潮汐暗涌,日月变色,十方寂寥,仿佛有什么在呐喊、在抗争、在慨然高歌!

     巍巍钟磬、泠泠七弦、窈窕琵琶、映月二胡,苍茫世间总有万般韵律,却唯有剑的韵律才能联系你我!唯有剑才是你我共同的归宿!

     最后一招!

     淡淡的、氤氲着清霜的剑气倏然掠起,像是万古洪荒时破开混沌的那一声浩荡云钟、又像飞湍崖间的流瀑滂沱万钧,冲破巉岩与峭壁飞流直下势不可挡,又似清秋天穹孤悬的残月,划破黑暗。

     青芒一起,风华万丈,世间万物黯然无色,只余这狭小舞台霎时间活色生香。

     振袖拂苍云、仗剑出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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