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乐] 温柔地穿过繁星(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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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地填填填

要是四月份能填完这篇我就出本!


Part 05

     科学家们一般认为,流月空间站——更常被称为流月城——是不可复制的。其原因便在于为空间站提供能源的旋转黑洞十分稀少,目前在太阳系也仅仅发现了这么一个而已。因此,旋转黑洞造成的扭曲星光算得上是流月城独一无二的标志。不要小看了这片星光,它的恢弘瑰丽虽然只是浩瀚宇宙的一个缩影,但这冰山一角也足够激励更多的人投身到宇宙探索中。

     不管空间站运行在既定轨道的哪一处,Alpha-1房间的舷窗都是整个空间站中最适合观察那片美丽星光的地方。据说沈曦在世时,每天都要花上一两个小时凝视星光,陷入某些谁也猜不透的思绪中。她虽已离世多年,这间房间却被永久地保留下来,里面的陈设丝毫未动。在空间利用率极高的流月城内,人们通过这种方法寄托自己对她的尊敬与怀念。

     宛如被仙女曾轻轻地在这里挥舞过自己的魔法棒,时光完美地凝固在房间中。床铺依旧柔软,充满沈曦风格的兔子抱枕斜斜靠在床头,这也是整间房间内唯二的两件装饰品之一。另一件装饰品则是一副等身油画,色彩厚重而华丽。穿着翠绿长裙的小小女童坐在高脚凳上,繁复的裙摆上点缀着鹅黄蕾丝扎成的小花朵,长长的裙裾一直垂到地上。沈曦的嘴角抿着笑,带着少女的天真美好,可剪水双瞳中蕴藏的某些特质已无法用孩童的聪慧来形容,那是岁月打磨出的睿智沉淀在她的眼底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质——洞悉一切的纯真。

     乐无异近乎贪婪地看着这幅画,这是自他清醒以来,听闻的第一个有关故人的消息。他伸手想要轻抚画布,最终却只是摸了摸画框,就像当年摸沈曦的小脑袋那样,“小曦是怎么……事故?意外?还是生病?”

     “急病,非常快。”甚至没来得及抢救。

     闻人羽咽下后半句,没忍心告诉乐无异。

     乐无异喟然长叹。沈曦幼年曾遭遇过一次实验室事故,大脑负责调节生长的那一部分受到了永久性损伤。她被定格在了那一年,身体不会伴随心智的成熟而发育,永远来不及长大却要承受时间的碾压逐渐苍老。至于小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实验室,沈夜不说,乐无异也不敢问。时至今日,大概可以算得上历史谜团了。

   “小曦这么厉害,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见到我太师父的时候,太师父也得夸她几句。”乐无异拂去画框上稀薄的灰尘,“倒是我,有朝一日去见太师父的话,估计得被骂死。”

     阿阮嘟囔了一句为什么,可乐无异沉浸在回忆中完全没有听到。

     画像旁边是一张被焊在地上的写字台,桌面上散落了一些纸张,写满了复杂的公式,最后一页上打着几个潦草的问号,似乎写下这些方程式的人尚有疑问。阿阮来过这个房间几次,之前也见过这些推导算式,不过由于研究方向的原因,她理解的程度有限。总想着问问夏夷则,可光忘就忘了不下五次。幸好今天她身边有个理论知识完全不弱于夏夷则的乐无异。

     她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乐无异的肩膀,“小叶子,你帮忙看看这个东西是什么呗?”

   “嗯,什么?”乐无异回神,接过阿阮递给他的几页纸随手翻了翻,匆匆浏览之下倒抽了口气,“小曦是怎么办到的?”

   “办到什么?”闻人羽凑过来。她的专业是宇宙历史,对这些晦涩深奥的方程组也不是十分拿手。

   “这张纸上列出来的六个方程组总结了整个宇宙的普世规律,前五个在我离开地球之前就已经被解出来了。小曦这是在试图解开最后一个,揭露整个宇宙的终极秘密,填补时空理论最后一环的空白。”乐无异神色凝重,“关于时间旅行的可行性。”

   “时间旅行?”

     阿阮和闻人羽一起惊讶到出声。要知道哪怕已经可以熟练地通过虫洞进行空间跳跃,可人类依旧局限在三次元,要进行时间旅行就要将人类提高若干个次元,至少站在四次元的角度,才有可能实现。

   “说是时间旅行,但这个方程组特指时光倒转方面。因为走向未来很简单,我们进行的宇宙旅行就是在穿越未来。可回到过去就没这么容易了。”乐无异见她俩都没怎么明白,索性详细地解释开,“不说物理的基本定律,单从哲学和伦理的角度讲,回到过去就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既然不能回去,还要这个方程干什么?”阿阮用指尖戳了戳那页薄薄的纸。

   “这个方程式中蕴含的思想来自二十世纪物理学家们,说穿了是依靠虫洞进行时间旅行。”乐无异努力让自己的用词通俗易懂,“我们现在可以通过虫洞进行宇宙航行,这其实是一种空间卷曲的结果,虫洞在超空间延伸的体现。”

   “虫洞内部,也就是超空间内部的时间流逝与正常宇宙中的方式不太一样。”闻人羽想起飞船在虫洞中穿越时奇妙的感觉,通俗地讲就像小说中说的那样“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千年”,时间是一个在虫洞中并不存在的概念。

   “宇宙时空自身就是不平坦的,时间卷曲伴随着空间卷曲。既然虫洞能满足空间上的跳跃,理应也能满足时间跳跃。”乐无异把手中的纸张放回桌面上,“这个方程式就是时间穿越的理论依据,不过要解出这个方程需要奇点的观测数据,不过按道理来说奇点的数据根本没办法获得啊。”

     他到后来简直就是自言自语了。刚看到解过程的时候,乐无异以为是沈曦对奇点进行了一些假设好方便继续向下解,可他仔细一看却感觉不是那么回事。沈曦解这个方程的方法更像是她获得了某些实打实的数据,但是数据不全以至于她没办法完全解开。

   “喵了个咪,真是怪了……”乐无异抓抓头发,难道现在已经有办法获得奇点数据了?嗯,回头问问夷则。


     跟两个姑娘在流月城参观了一圈回到房间时已经是地球时间的晚上了。不过身处没有日升月落的宇宙,作息时间混乱也是无法避免的。

     乐无异打了个哈欠,他实在是困得要命,就算已经在他和夏夷则共享的房间里转了好几圈也克制不住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困倦。按理说他已经在那颗冰冻星球上睡了这么多年,理应有一段时间不想睡觉。可事实上,他每天大概有10%的时间和阿阮一起玩闹,10%的时间挺闻人羽讲六十年间地球上的故事。剩下的时间里一半跟夏夷则交流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另一半就被他耗在黑甜的梦乡中了。

     他歪在床上,努力地心算微积分。然后他悲哀地发现,一个个数字成了会飞的小精灵,积分符号成了小翅膀,忽闪忽闪地绕着他飞,转得他困倦无比。乐无异努力挥舞着手臂想去抓那些漫天飞的数字们,奈何数字们灵巧得紧,怎么都抓不到。抓着抓着,他感到手臂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沉……蒙睡神修普诺斯的召唤,他再一次坠入了另一个静谧的世界。


     夏夷则向来不喜欢在流月城跟地球进行会议视频,断断续续的信号简直能急死人。可他更不能等到回地球再解决乐无异的事……他想让乐无异过上正常的生活,快乐地重新融入新的时代和新的社会。至于这其间他本人付出多少有什么关系,乐无异不知道有人曾为他付出良又有什么关系。

     冗长的会议和各种申请及审核终于在双方间延迟了不知多少个字节的情况下宣告结束。夏夷则揉揉肩膀,连着好几个小时保持危襟正坐,就算他曾受过军事化教育,也吃不消了。

     他整理好东西,确保没什么可能泄密的东西留下来后才走出会议室。门无声地滑开又闭合,冷白的灯光照着同样银白的通道,看上去清冷万分。

     这是夏夷则第一次用清冷形容流月城。对他而言,这个空间站在更多的时间里是类似驿站的存在,是漫长的星际旅行中最温暖的路标。这里有他的同胞,而往前不远就是他的家乡。

     我为什么会感到冷清,夏夷则问自己,我为什么会感到……孤独?

     我没有朋友吗?夏夷则放缓脚步,认真思索着。

     不,我有朋友,虽然不多。闻人沉稳细腻,阿阮活泼善良。他们三人结伴而行不止一次。枯燥沉闷的星际旅行因为有了她们而愉快不少。

     可也是有遗憾的,夏夷则不得不承认。闻人羽虽然博闻强识,但她的知识体系更多地集中在浩瀚的宇宙历史上,而非微观的量子和难测的天体。而阿阮,她在意的始终只有生命。与宇宙同龄的量子黑洞比不过依次排列的碱基,无限深远的黑洞比不过数目有限的氨基酸,星球间奇妙的引力比不过卷曲折叠的蛋白质结构。

     从始至终,一直没有一个人能与他产生共鸣。奇点到底什么样?黑洞最终会蒸发吗?如果时间足够长,白矮星真的会转化为黑矮星吗?如何才能找到曲率波?

     从这个角度讲,他真是寂寞啊,直到乐无异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或许他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夏夷则在自己和乐无异共用的方将门前停下脚步,他大概……大概可以算是知己,对我来说必不可少。


     乐无异处在一种神奇的浅眠阶段。他能感到干爽的被子摩擦过皮肤,能感到墙壁硌着自己的后背,能感到有人走进了这个房间。

     是夷则回来了吗,他迷迷糊糊地想,我应该跟他打个招呼。

     打招呼仅止于念头,他的身体叫嚣着抗议任何挪动。还没等他说服肢体动起来,一点凉意就落在了他的额头,沿着脸侧一直滑到耳畔。

     这是什么?乐无异迟滞的思维实在得不出任何答案。

     夏夷则有点儿想笑。

     三分钟前他刚刚盖戳认定的知己此时正团在床上,抱着被子,整个人看上去皱巴巴的,惹人怜爱。

     真可爱,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同时将自己的手指落在对方的眉间,沿着眉骨的轮廓一直滑到额角。然后他留恋片刻,手指不由自主地绕起散落的碎发密密麻麻地替乐无异匝到耳后。

     他浑然没意识到,这个动作中蕴含的亲密早就超过了朋友的限定。又或许他意识到了乐无异的不同,下意识地用知己定义对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因为知己本来就是个暧昧不清的词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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